喧嚣静心挥毫
接下来的两天，凌尘心神不宁。
他像往常一样工作，为一位议员的竞选**记忆注入“真诚”与“**”，为一个失恋的富家女删除了她前男友的所有痕迹。
他的手法依旧精准，成品依旧完美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精神正在开小差。
那段“幽灵记忆”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在工作的间隙，雨后泥土的气味会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鼻腔；夜深人静时，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带来的虚幻触感。
他甚至开始在镜城那些完美无瑕的面孔中，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逆光的、模糊的侧脸。
他疯了。
凌尘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。
他是一个与情感数据打交道的人，却被一段来路不明的数据影响至此。
官方渠道的调查毫无进展。
“织女”的权限无法突破那段记忆的加密壁垒，而向“永曦集团”——镜城的实际掌控者和记忆技术的垄断者——上报异常，则无异于自首。
私藏未登记的记忆片段，足以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被送去进行“精神格式化”。
他需要帮助，一个来自官方系统之外的帮助。
于是，凌尘平生第一次踏上了通往“尘埃区”的磁力管道。
镜城并非铁板一块。
在那些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的阴影之下，是被称为“尘埃区”的底层世界。
那里是老旧技术和被淘汰者的堆填区，是完美都市不愿承认的“污点”。
管道车厢从明亮洁净的天穹区下降，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得灰暗、拥挤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机油、劣质合成食物和某种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凌尘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风衣，戴着兜帽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，眼神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警惕、麻木，以及一种野草般的生命力。
他按照一个从黑市信息贩子那里高价买来的地址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，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个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牌，拼凑出两个字：“解忧”。
他敲了敲门。
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，门被拉开一道缝，一只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着他。
“上城来的小少爷，迷路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找老费。”
凌尘压低声音。
门后的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彻底打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这就是老费。
一个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上布满皱纹的男人。
他身上那件满是污渍的夹克，可能比凌尘的年龄还大。
他的“办公室”里堆满了各种被淘汰的硬件、废弃的数据芯片和散发着焦糊味的电子元件，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。
空气中唯一的亮色，是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、气味刺鼻的速溶咖啡。
“说吧，什么‘忧’需要我来‘解’？”
老费一**坐回他的破旧转椅上，发出“吱呀”的**。
凌尘没有废话，首接将一个加密的数据棒推了过去。
“我需要你追踪一段记忆的来源。
它没有身份标识，但我需要知道它属于谁，来自哪里。”
老费接过数据棒，**一台看起来像古董的终端机上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屏幕上，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“有意思，”老费的眼睛眯了起来，“非常规的封装协议，多重动态加密……像个刺猬。
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行，规矩我懂。”
老费咂了咂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满划痕的金属盒子，从里面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，小心翼翼地替换了终端机上的一个部件。
“这是我淘来的军用级**芯片，宝贝疙瘩。
能不能成，就看它的了。”
终端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屏幕上的代码流开始变慢、重组。
凌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几分钟后，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破碎的图像文件，正是那个逆光的侧脸。
下面跟着一行残缺的文本：“……项目‘伊甸’……实验体7号……记忆剥离……状态：‘幽灵’……‘幽灵’？”
凌尘不解地问。
老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他指着屏幕，沉声说：“在我们的行话里，‘幽灵’指的是那些被‘永曦集团’从所有官方数据库里彻底抹除的人。
他们的身份、档案、社会关系，甚至亲朋好友脑中关于他们的记忆，都会被清除或修改。
他们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。
能被列为‘幽灵’的，通常只有一种人——‘永曦’的叛逃者，或者……失败的实验品。”
他看向凌尘，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。
“这段记忆，不是普通的记忆。
它是一个被抹除的人，拼死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小少爷，你手上拿的不是数据，是个烫手的灵魂。
现在，你还想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凌尘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脸，那个被命名为“漪”的叹息再次在他耳边响起。
他想起了镜城的完美，想起了自己冰冷而精准的生活，想起了那股不属于这个城市的泥土芬芳。
他从未感觉如此清醒。
“想，”凌尘的声音不大，但异常坚定，“我想知道一切。”
老费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黄的牙齿。
“有意思。
看来你这趟尘埃区没白来。”
他重新转向屏幕，手指再次飞舞起来，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这个叫‘伊甸’的项目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。”
窗外，尘埃区的夜幕降临了。
和天穹区永恒的白昼不同，这里的黑暗，是真实而深沉的。
而在这片黑暗中，一丝微弱的光，正试图点亮一个被掩盖了太久的真相。
他像往常一样工作，为一位议员的竞选**记忆注入“真诚”与“**”，为一个失恋的富家女删除了她前男友的所有痕迹。
他的手法依旧精准，成品依旧完美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精神正在开小差。
那段“幽灵记忆”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在工作的间隙，雨后泥土的气味会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鼻腔；夜深人静时，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带来的虚幻触感。
他甚至开始在镜城那些完美无瑕的面孔中，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逆光的、模糊的侧脸。
他疯了。
凌尘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。
他是一个与情感数据打交道的人，却被一段来路不明的数据影响至此。
官方渠道的调查毫无进展。
“织女”的权限无法突破那段记忆的加密壁垒，而向“永曦集团”——镜城的实际掌控者和记忆技术的垄断者——上报异常，则无异于自首。
私藏未登记的记忆片段，足以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被送去进行“精神格式化”。
他需要帮助，一个来自官方系统之外的帮助。
于是，凌尘平生第一次踏上了通往“尘埃区”的磁力管道。
镜城并非铁板一块。
在那些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的阴影之下，是被称为“尘埃区”的底层世界。
那里是老旧技术和被淘汰者的堆填区，是完美都市不愿承认的“污点”。
管道车厢从明亮洁净的天穹区下降，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得灰暗、拥挤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机油、劣质合成食物和某种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凌尘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风衣，戴着兜帽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。
这里的每一个人，眼神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警惕、麻木，以及一种野草般的生命力。
他按照一个从黑市信息贩子那里高价买来的地址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，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个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牌，拼凑出两个字：“解忧”。
他敲了敲门。
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，门被拉开一道缝，一只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着他。
“上城来的小少爷，迷路了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找老费。”
凌尘压低声音。
门后的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彻底打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这就是老费。
一个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稀疏，脸上布满皱纹的男人。
他身上那件满是污渍的夹克，可能比凌尘的年龄还大。
他的“办公室”里堆满了各种被淘汰的硬件、废弃的数据芯片和散发着焦糊味的电子元件，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。
空气中唯一的亮色，是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、气味刺鼻的速溶咖啡。
“说吧，什么‘忧’需要我来‘解’？”
老费一**坐回他的破旧转椅上，发出“吱呀”的**。
凌尘没有废话，首接将一个加密的数据棒推了过去。
“我需要你追踪一段记忆的来源。
它没有身份标识，但我需要知道它属于谁，来自哪里。”
老费接过数据棒，**一台看起来像古董的终端机上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屏幕上，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“有意思，”老费的眼睛眯了起来，“非常规的封装协议，多重动态加密……像个刺猬。
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行，规矩我懂。”
老费咂了咂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满划痕的金属盒子，从里面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，小心翼翼地替换了终端机上的一个部件。
“这是我淘来的军用级**芯片，宝贝疙瘩。
能不能成，就看它的了。”
终端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屏幕上的代码流开始变慢、重组。
凌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几分钟后，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破碎的图像文件，正是那个逆光的侧脸。
下面跟着一行残缺的文本：“……项目‘伊甸’……实验体7号……记忆剥离……状态：‘幽灵’……‘幽灵’？”
凌尘不解地问。
老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他指着屏幕，沉声说：“在我们的行话里，‘幽灵’指的是那些被‘永曦集团’从所有官方数据库里彻底抹除的人。
他们的身份、档案、社会关系，甚至亲朋好友脑中关于他们的记忆，都会被清除或修改。
他们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。
能被列为‘幽灵’的，通常只有一种人——‘永曦’的叛逃者，或者……失败的实验品。”
他看向凌尘，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。
“这段记忆，不是普通的记忆。
它是一个被抹除的人，拼死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小少爷，你手上拿的不是数据，是个烫手的灵魂。
现在，你还想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凌尘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脸，那个被命名为“漪”的叹息再次在他耳边响起。
他想起了镜城的完美，想起了自己冰冷而精准的生活，想起了那股不属于这个城市的泥土芬芳。
他从未感觉如此清醒。
“想，”凌尘的声音不大，但异常坚定，“我想知道一切。”
老费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黄的牙齿。
“有意思。
看来你这趟尘埃区没白来。”
他重新转向屏幕，手指再次飞舞起来，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这个叫‘伊甸’的项目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。”
窗外，尘埃区的夜幕降临了。
和天穹区永恒的白昼不同，这里的黑暗，是真实而深沉的。
而在这片黑暗中，一丝微弱的光，正试图点亮一个被掩盖了太久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