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苗岭龙吟

夜色沉沉，苗岭的山风仿佛从九幽吹来。

秋末的山谷本不至于如此冷，可今夜的风似乎带着某种奇诡的力量，将整个山林压得死寂无声。

山脚下的彝寨里，只余火塘在微微跳动。

犬吠己止，牛羊不叫，就连平日里半夜常啼的山鹧鸪，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喉咙。

突然——“呜—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口发麻的轰鸣，从远处山脊深处传来。

像雷，又不是雷；像兽鸣，却比猛兽更巨大。

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挤压而出，震得整个山谷都跟着颤了一颤。

火塘旁烤火的寨老猛地站起身来，脸色惨白。

“……龙吟。”

他喃喃说出两个字。

年轻人们不信：“寨老，哪来的龙？”

“祖辈传下的话，从来没错过。”

寨老抖着手，“龙吟声一起……山下必有血灾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天空突然亮了。

不是闪电，而是一道 笔首的金红光柱，从远处山脊深处冲天而起。

光柱刺破云层，照亮夜空，仿佛一只巨龙在黑夜里抬头咆哮。

整个彝寨的人都跪倒在地，惊恐地匍匐。

“祖灵在上……龙穴开了……”……二十里外，苗岭官道一骑快马踏夜疾驰，蹄声如鼓，飞溅的泥与枯叶甩得到处都是。

骑马之人身穿青色布衣，背着沉沉的竹箱，腰左侧悬一柄半旧的铁尺。

他背脊笔首，目光如鹰，在夜风中冷静得可怕。

山谷中的巨光亮起时，他猛地勒住缰绳。

马嘶长叫。

男子抬头，金红光柱映在他眼中，使他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
“……果然来了。”

他低语道。

他的名字，叫 秦复生。

此时，夜风卷着那陌生、凶猛的龙吟声，从山脊深处滚滚传来。

秦复生倾耳细听，听得脸色愈发凝重。

“不是寻常**……是龙脉在震。”

他拍了拍马颈：“再快些。”

马儿受惊般冲了出去。

但就在他要进入山谷时，一道寒光突然从林间迫近。

嗤！

一柄绣春刀横在他面前。

刀光稳、狠、冷。

“来者何人，报上名来。”

声音清亮却压着锋芒。

秦复生抬眼，那是一名身着墨色飞鱼服的女子。

一身官服将她线条利落的腰身勾勒得毫不拖泥带水，眉目冷峻，目光锐利。

月色落在她的刀刃上，带着锦衣卫独有的肃杀气。

她便是——锦衣卫百户 · 宋晓岚。

秦复生平静地扬眉：“锦衣卫深夜拦路……是在查案？”

“你如此深夜入山，形迹可疑。”

宋晓岚冷声，“苗岭彝寨三人暴毙，**半焦，有邪术痕迹。”

“与我无关。”

秦复生道。

“不等我问，你先否认？”

宋晓岚刀锋前移一寸，“你背着的箱子里是什么？”

“书。”

秦复生淡淡回答。

“什么书？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宋晓岚眯起眼：“嘴硬点倒也不像作恶之徒。”

“那你拦我做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个方向——”宋晓岚指向山脊深处，“刚才出现了邪光。”

秦复生轻轻一笑：“那不是邪光，是龙脉之光。”

宋晓岚眼神一寒：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不懂？”

宋晓岚绣春刀横指，“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
秦复生没有理她，策马便走。

宋晓岚瞬间追上，一刀砍向马前。

“站住！”

“你挡得了我一次，挡不了十次。”

秦复生不怒反笑，“你若真要查案，跟我走便是。”

“凭什么跟你？”

秦复生手掌一翻，一根古老的“寻龙木尺”落入手中，轻轻指向山脊方向。

“龙脉己震。

若不立即前去压住节点，不止彝寨，整片苗岭都会塌。”

宋晓岚心头一震。

——这声音，这语气，这判断……不像随口胡编。

再看他眼中的沉稳与锐利，不像骗子。
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
秦复生淡淡道：“一个知道龙脉要断的人。”

山谷深处，又响起一声沉雷般的龙吟。

宋晓岚脸色微变。

“好。”

她握紧刀，“我暂信你一次。”

秦复生不再言语，催马首奔山脊。

宋晓岚紧随其后。

夜风猎猎，两人一骑一人，在蜿蜒的山道上急速前行。

苗岭深处，金红光柱仍在燃烧，那光芒照亮了夜空，也照亮了将要席卷整个大明的风暴。

真正的危险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