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家后，整栋楼都慌了。

开——就差一个数，五百万。
后来有人跟我说，他那彩票是开奖后买的。
我挂了电话，只是盯着天花板，一言不发。
第三通电话，是701打来的。
701住着个老**，姓周，以前是小学老师，教语文的。独居，儿子在**，一年回来一趟，过年那几天。她以前总和我说，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老伴能回来看看她，哪怕一眼也好。老伴走的那年，她哭了大半年，眼睛落下了毛病，见风就流泪。
“姑娘，”她在电话里哭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我家老头子回来了。”
“那不挺好？你盼了那么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抽噎着，像小孩子，“他天天回来。早上我睁眼他就在床边坐着，穿得整整齐齐的，就那么看着我。中午吃饭他坐我对面，我给他盛饭他也不吃，就那么看着。晚上我一关灯他就躺我边上，也不挨着我，就隔着二十公分的空儿。姑娘，我是想他，想得不行，可这也太……太密了点吧？我有点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“他跟你说话吗？”
“不说。就看着我笑。一看看一宿。我不敢翻身，我怕一翻身，就碰到他了。”
“那你就跟他说说话呗。”我说，“三年没见了，叙叙旧。问问他那边怎么样，冷不冷，饿不饿。”
老**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挂了。
“姑娘——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“可是我想起来了。三年前，我老伴走的那天，我就在他床边。他走之后，我亲手给他换的寿衣。他穿的是他最喜欢的那套藏青色中山装，扣子还是我一颗一颗扣上的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那衣服的领子有点硬，他还活着的时候老跟我抱怨，但我从来没给他换过。”
我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可这几天回来的老头子，穿的是一套灰色睡衣。那种棉布的，旧旧的，领子都洗毛了。那不是他走的时候穿的那身，你说他是不是在记恨我没给他处理硬衣领。”
我没接茬。
她也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电话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。
然后她挂了。
我印象中，701住着一队年迈的老夫妻，他们很恩爱。
有一次我去楼顶，路过他们家，看到他们在争吵，